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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祖国》:宏大叙事与人间小团圆的交响
作者:陈嘉玲编辑:周健
来源:球探比分007 发布日期 2019-10-09 16:18:34

文/陈嘉玲

国庆档电影《我和我的祖国》自上映以来热度便居高不下,依笔者之见,这部电影的可贵之处是终于把献礼电影的镜头从千篇一律的英雄神坛,抛至守望相助的烟火集市,在柴米油盐里寻找光阴流逝。

本片按照时间线分割为七个单元,分别叙述建国前夜的准备、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女排夺冠、08年北京奥运会、香港回归、神舟十一号飞船返航与精准扶贫、抗战70周年阅兵这七个七十年来的重要时刻。我以为《前夜》与《北京你好》这两个故事最具代表性意义,满腔的沸腾热血后,镜头俯首回归车水马龙的奔忙生活。

《前夜》,这一单元讲述的是开国大典前夕,天安门旗杆设计师林治远为了确保国旗顺利升起,展开了一场与时间的追逐赛。当峥嵘年代的画面呈现,我听见时间齿轮吱呀转动的声音,我看见往事的黄沙沉淀下影片历史的厚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你抽离故事的本身,引导你思索这份使命为何如此沉重。当晨光熹微里的林治远摘下防护面具,当电动旗杆按钮被毛主席缓缓按下,耳畔流淌的昨日在回响,短短几分钟里藏着无数代人的岁岁年年。我们即将抵达那扇朝思暮想的门,可透过缝隙隐约窥见那端的山河壮丽,但我们不会停下——怎么敢停下,怎么敢辜负这条血泪与欢笑铺成的繁华之路啊!“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想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夜,万家灯火、空中明星共同装点微微泛白的天际,所有的你我共同等待着日出东方。正如电影最后呈现的,大典前夜,有人已沉沉睡去,有人仍未敢松懈分毫,但不论何者,我们正是前程远大,来日方长。

网络上对于《前夜》这个单元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我认为这个单元的聪明之处,正是在宏大叙事里添入小情怀和历史的沉重之感。情怀除了让观众不至于陷入情感麻木的怪圈,还解开于历史长河中尘封的美好,使我们虽然处在时空的那端仍然热泪盈眶。我想起另一部献礼影片《无问西东》,同样是评论两极分化,同样是被质疑卖弄情怀,只是后者的情怀更彻底,更具书生意气。有句话说得好,“电影不是济世良药,它只是一片阿司匹林。”人即使每日奔波疲惫于养家糊口,也总有那么一点不属于市井的远大。时代造就英雄,正因为平淡生活永远不可能是电影,所以才向往电影中那种远高于生活之上的英雄气概,学者风流,以宽慰那一点偏属文人墨客的矫情。我觉得所谓宏大,降落到寻常百姓家应当如同现实与理想的粘合剂,使我们调整疲于奔命的步伐去畅想未来的诗和远方。

倘若这七十年只有风流人物的你方唱罢我登场,那我们大可将本片称作人物纪录片。我一直觉得中国电影拥有宁浩导演是一种别样的幸运,宁浩与葛优的化学反应,直接将画面定格在北京胡同巷里倚着老树抽水烟的大爷。《北京你好》故事讲述了北京出租车司机张北京在奥运前夕偶然得到一张开幕式门票,随后因门票而发生的一连串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影片以小市民的“小确幸”为切口,诙谐幽默地演绎出父子情、夫妻情、人情、家国情。北京奥运与汶川地震,二者所固有的刻板印象已天然地给观众套上了一层枷锁。盛事与天灾本该是二元对立的两种极端,但宁浩导演巧妙选取幽默作为纽带,洗刷二者的沉重。惨痛不必鲜血淋漓,盛大也不必轰轰烈烈,大背景下的人间小团圆随时间的推进一点点浮出水面。男主人公张北京在面对父子破冰和圆汶川小孩梦想的抉择中,还是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后者。这是一场终点显而易见的旅途,可观众依然感动于那份心知肚明的温暖。关于电影,题材不怕旧,冷饭不怕炒,关键在于导演与演员的掌控能力。一次相遇,一次误会,一次交谈,一段佳话,一对陌生人的奇缘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展开,又戛然而止。小人物,小故事,人性的温度流淌于家长里短之中。

我一直觉得大多数情感都会给人带来负担,譬如感动,所以对于煽情大片我一直是有所抗拒的,被动地解开日常生活里练就的麻木不仁,搅动所剩无几的情感,费尽心力流下几滴沉重的泪。这也就是为何《北京你好》单元会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喜剧的插入让泪水卸下了包袱。刘瑜曾言:“中国的进步不是靠一帮勇敢者去触碰勇气的上限,而是靠普通人一起一点点抬高勇气的下限。”所谓市井侠义,就是影片中所阐述的,普通人跳一跳就能够着的伟大。我们这七十年,不正是无数簇你我的星星之火,燃起的无尽燎原?最重要的是相较其他同样以小人物为切口的单元,这个单元的起承转合与末尾扣题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流于强行点题的刻意。

七位导演,七个故事,七种风格,七份真心。观影之前我心想总会有人提出顾全大局的口号,将锋芒一一收敛,留下难以言表的整体和谐,未曾想主创却无人与我一般想法。观影体验除感动以外,还有一种跃然纸上的奇妙:有人一贯擅长恢弘大气的宏大叙事;有人将国事添入爱情的柔和,将家国一体娓娓道来;还有人输出全靠“侃”,你发现你笑的时候会流泪。风格的层次分明,让人无法抗拒地被吸引,那是配乐一响起就会心一笑的熟悉,是突破刻板印象的意外之喜。国庆献礼就好比是命题作文,即使妙笔生花也无法逾越框架,观众除了用理性丈量品质以外,也该用感性体悟主创人员费力想要表达的真心。不少人观影结束后给七位导演一评高下,我却以为风格迥异不足以作为评判的标准,尤其真心相付的作品更不应该受到过分的苛责。七个故事可有个人好恶之分,却不应该有高下之别。

《我和我的祖国》,国庆填词献礼中,一支伟大而平凡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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